午后的牧神潘

(星座宫拟人7.0 ) 天蝎座 虚拟与真实

“审讯长来了!”经过近三十小时的漫长等待,审讯室里弥漫着一股昏然欲睡的黏稠氛围.混杂着不可避免的挫败感,一名提审官抬头看向刚刚叫喊出声的另一名,结果错过了门口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.

似乎有什么进了房间,空气瞬间冰冷不少.摸不清头脑的提审官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的搭档,眼看着搭档的脸瞬间从上到下变白,嘴唇相碰,手中把玩着的笔杆子都在抖.

“什么鬼.......”提审官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,紧接着脸庞变色,悉悉索索靠向椅背,似乎恨不得把自己嵌到墙上去.

墙角的阴影中伸出一双手拎起吓得乱战的囚犯衣领子,“啊........游戏开始了.”



大概几个小时后,按时破案的消息传到了联盟军部.作为十二星座中最沉稳利落的高级军官,摩羯座第一个接到了来自夜神尼克斯的报告. 酒吧里纸醉金迷,灯红酒绿,摩羯座的杯子里却是清澄的淡色,仿佛初夏的爱琴海,“到这里来喝希腊晨露,你还真是.......活得也太自律了吧.” 伊萨好整以暇地笑了笑,捏着自己的杯子,艳丽的明黄色酒浆几乎都要泼了出来.

伊萨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,摩羯座却是眉间越皱越紧, “虐囚?”摩羯座不可置信地逼问夜神,“这么严重的指控到底是谁做出来的?”

“重点不在于来自于谁,而是在于,指控的是谁.”伊萨在旁边冷静地说,手中的杯子轻轻地来回摇晃.仿佛完全没看到夜神在黑色长袍上放映的虐囚情景. 不仔细看的话,那个只剩一层皮的冥王星人还没那么恶心.

摩羯座似乎在叹息,“倒也是审出来了.案件拖了将近半年,Scorpio两个小时破案,我们都做不到.”似乎在极力忍耐一般,“就算是我们能动手虐囚.........也不可能手法那么精细.”联盟典狱有完备的宪法和律令,其中明确指出不可虐囚.但毕竟军官们在明处,刑犯在暗,提审官那几套所谓的攻心之术用不了多久就被囚犯们破得干干净净,无法审问的重犯越来越多,提审官烦躁不堪,又毫无办法.

天蝎座在两年前升做提审长.斯科皮尔神性为暗杀和隐蔽,各种各样欺瞒手法在他面前直如小儿戏耍一般,再加上作为杀手的冷酷和阴险,几乎没有审不出的案件.但此人向来无视联盟军部的法令,动刑审问又从来不留把柄,联盟军部也大感头痛. 用人至此,又不得不用,也算是一件尴尬事.这次好不容易抓捕而来的冥王星人被指控倒卖星际移民作为奴隶,证据确凿板上钉钉,但囚犯一言不发,谁都不能定他的罪.浪费半年多方审讯一概无用之后,军部调来了天蝎座.

两小时结案大快人心,但这次虐囚严重到在审讯室就地处刑,不办也不行了.

蒙着眼睛的夜神轻轻咕哝了句什么,似乎视力丝毫无碍一般,准确地伸手握住半米之外的酒杯.身上的录像还在继续,完全没受到主人身形移动的影响.在夜神身披的黑长袍上,默片一般放映着囚犯怎样被折磨的场景.当夜神嚼着樱桃喝下一口酒时,也是冥王星人的眼球突然滚落在地的时候.

伊萨好像听见了似的,“是他的话,我绝对相信.”



联盟的派出沙利叶追捕天蝎座的抓捕令下得极快,快到星座宫神祗都有些鄙视,“说得好像谁想跑似的.”十二神位向来世袭,血统高贵,因为某事落荒而逃几乎从没有过. 所以军法处也并不太着急,先是叫摩羯座客客气气地迎接了冥天使的神座马车,在哈兰行星住一天再做打算.

沙利叶有一双温柔的褐色眼睛.茶色长卷发,据说来自于秋季的大地. 难以想象这样一个肌肤细腻,笑容恬静的双翼天使,居然执掌“死亡”这个极为恐怖的领域.

“死亡是一种新生.”沙利叶微笑着看向窗外旋转而落的玉兰叶子,气质文雅至极,“但不必求死. 后世比你们想象的更加久得多.”

摩羯座倒是微笑了一下.“联盟派你来,有威胁的意思么?”虐囚是很严重的罪名,但说到底罪不致死. 派沙利叶过来用意何在?

沙利叶的宽袖轻轻拂过桌边的水晶鱼缸,“如果斯科皮尔抵抗的话.......大概十二星座宫很少有人能够拦住他.”

立在翡翠之眼门口的伊萨冷静地回头看了冥天使一眼,“可颂,你跟着去.”

“可是,师父,我.......”

“去.” 啪地一声,一枚叶形镖飞了过来,钉在可颂左足一寸不到的地方,年轻的徒儿立刻吓得没了声音.

师父看起来心情很差啊.



夜神的归人箭落在星际酒店楼顶上.金碧辉煌的高层舞池只对于高阶神祇和军官开放,一扫楼下的红尘气氛. 装潢得富丽堂皇,一派古典优雅的风格,老板娘容貌美丽,舞步摇曳生姿,唯独跳舞的人有些背脊发麻.

几位衣着光鲜的客人不着痕迹地走进了舞池边一个最隐蔽的包厢里.

“跟我回去.”阿波罗对着黑暗中轻声说,仿佛已经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.

没有人回答.

“Scorpio,出来吧.” 阿波罗不耐地呼唤了一声.

黑暗中“啪”地一声响,包厢的数盏水晶灯突然同时被点亮,明晃晃地照得房间如同白昼一般.惊惶之下,阿波罗的头发突然燃起金色的火焰,又瞬间消失.突如其来的强烈灯光映照下,夜神和冥天使下意识伸手护住眉眼,

“在此恭候已久.”一个清楚而冷淡的声音拖着腔调说.

“尼克斯,阿波罗和沙利叶.......夜神,太阳神和冥天使联手出动.......天蝎座真是大有脸面.”说话的人用最慵懒的姿势斜靠在沙发上,从面孔到身姿都是一等一的帅气无伦,仿佛行星空间站的模特,“但这小子是什么鬼?”比普通人修长了数分的手指点向可颂,年轻的学徒仿佛被冷风兜头吹了一下,下意识退了一步.

沙利叶摇了摇头.高阶军官伊萨威名赫赫,唯一的一个徒儿却一副幼稚单纯的样子,处处出丑,迟早有天惹出麻烦来.

阿波罗却往前迈了一步,右手掌中窜起金黄色的火焰,“斯科皮尔,该死的,你在这里干什么?”

天蝎座右手二指夹着烟,点到阿波罗的手掌中,看着烟头冒起火苗来,烟点燃了也没往口边送,却是顺势点了点旁边的数人,“等你们这帮没用的人啊. 找我而已,居然还花了那么长时间. 最近太阳神老爹都没工夫教儿子么?”

天蝎座穿着简单的军部黑色衬衣,左手戴了一只暗杀专用的银扣护腕,坐在沙发上似乎陷进了靠背里.令人惊异的是,如此低调的打扮,却因为自身发色和瞳色显得奢华异常. 罕见的银色短发,在水晶灯的照映下流光溢彩,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一只眼睛.露出的另一只眼睛作琥珀色,如同一轮满月一般占了半张脸,稍稍流转便是惊心动魄的光芒四射.

阿波罗看也不看被吓得说不出话的可颂,“跟我回去.”

“行.”天蝎座眼都不眨一下.“走吧?”

夜神转过没有视力的双眼,“当然.......斯科皮尔领主大人.”俯身摸上杀手的脖子,颈环两端相扣,“啪”地一声,清脆异常.

天蝎座一副冷嘲热讽的模样,“害虫.” 夜神不以为意地笑笑. 他和斯科皮尔向来相熟,互相嘲弄比打架斗殴多过数倍,早已不当回事.

临到出门的时候,沙利叶才开口,仿佛冬季的雪片,“你说的这个臭小子,是伊萨教官的徒儿.”顿了一顿,“唯一的徒弟.”

一道诧异的目光缓慢地横了过来,可颂都能感觉到天蝎座是怎样对着自己上下打量.年轻杀手狠辣的视线中带着猜疑,嫉妒,憎恶和鄙视.



回到军法处,阿波罗摸出一本会议记录,直截了当地问,“你真这样做了?”星际中亡命之徒和好心人一样多,联盟并不禁止刑讯逼供,但手段如此狠辣的向来少见.

天蝎座站在墙边,双手按规矩被铐在墙上. “我从没见过不肯开口的活人. 你们半年都审不出来,叫我来提审,两个小时结案. 现在想要兔死狗烹?”斯科皮尔的暗色瞳孔寒光四射,慵懒的声音冷淡如冰块,双手一个转圈,突然从镣铐中脱了出来,“你知道我是谁.”

其他几人神色不动,仿佛囚犯突然挣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,只是看着天蝎座两只手转着圈按摩手腕. “老朋友了,谁想看你老是被困在墙上,真丢脸.” 沙利叶笑了笑,“坐.”

斯科皮尔大模大样地拉开软椅坐在阿波罗对面,“来吧.”随随便便一个坐姿倒比阿波罗更帅气了几分.

阿波罗不可置信地摇摇头,“都审出来了,为什么要杀他?”
“我做事向来斩草除根,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.” 天蝎座的声音冷得好像海底冰岩.“何况这个样子,留下来也是不能活.”斯科皮尔的一只手突然从腕上消失,瞬间出现在阿波罗面前一寸左右的空中,修长的手指划上阿波罗的双眉,“有人认为没有了眼睛,鼻子,舌头,头皮和气管还能活,我可不这么认为.”

几乎同时,太阳神的身体轮廓突然变淡,透过影影绰绰的的身形可以看见后面的窗户,“你知不知道这是要被联盟处刑的!”

阿波罗听见蝎子的嗤笑声.那只手轻轻柔柔描画着阿波罗的眼睛轮廓,“你们要怎样?把审讯长关进联盟监狱?流放到别的星系?下地劳动?还是丢进银河抓害虫?”

军法处鸦雀无声.

天蝎座,十二星座宫中少见的暗影系神祇. 神性在于暗杀和隐匿,以心狠手辣,机变多智而著称,其心思狠辣恐怕还在聪明才智之上.

倒是帅气逼人. 沙利叶这样想. 阿波罗被人称为“神之子”,绝世相貌星际知名,而天蝎座作为星座宫神祇,站在神之子身边却不显逊色.斯科皮尔鼻梁挺直,眉眼锋锐,银色短发到了阳光下才开始灿然生光,一对琥珀色的瞳孔仿佛占了半张脸.作为暗杀系高级军官,又有各式破案大功在前,以天蝎座摧枯拉朽的强悍性子,联盟中各种处罚刑责怕都是全然无用,只意思意思罢了.
坐在身边的大天使沙利叶皱了皱眉,“阴险.”天蝎座冰冷的双瞳转了过来,其阴霾程度和死亡天使不相上下:“过奖.”

卡普瑞寇纳斯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,拿起桌上的海螺,“那么,让他先在这里待着好了.”海螺里张着一张蜘蛛网,在海风中微微颤动,我去跟一位朋友聊聊.”



才数分钟的事. 斯科皮尔的那只手还没收回来,就听到那个小徒弟脆嫩的声音,“师父.”

听到这个称呼,房间中所有的人全部站了起来,只有天蝎座仍旧不三不四地斜坐在靠椅上.可颂跪了下去,低头行礼,听到摩羯座低沉的声音,“来得很快啊,伊萨.”

靠椅上的人微微一顿,一缕深暗的眸色从刘海下亮了出来.

伊萨并不作答,伸掌和摩羯座拍了一下. 走到斯科皮尔面前,“站好.”

年轻的杀手拂开脸上的长发,站起来挺立在伊萨面前,两只湖泊般的瞳孔同时看着面前的人,出口的称呼和可颂竟然一色一样,

“师父.”

伊萨的眼瞳定在斯科皮尔脸上一动不动,“回避.”

夜神转身而出,深黑色的长袍翻卷如暮色;摩羯座和可颂并肩行了个礼,出去时虚掩了门;阿波罗最有眼色,早已幻化成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溜了出去;沙利叶正在踌躇着,却听到伊萨补上一句,“冥天使留下.”

沙利叶一愣,伊萨的语气更为冰冷,“我的徒弟,没有逃避责任的.”

冥天使倒是笑了.温柔的面色好似秋季的阳光,“大人说得是.那我就在这里做个见证.”宽柔的长袖抚在身侧,沙利叶坐在了厅中.

伊萨仍然定定地看着斯科皮尔,似乎完全没有理会沙利叶的圆场,“跪.”

斯科皮尔显得沉默而温柔,慢慢地解开衣扣,跪在地上时把自己的衬衣也甩了下来.

沙利叶突然开口 “伊萨上将,你的眼睛.....颜色变了.”

星系中的神祇并不多,像图蕊斯那样具备变形天赋的更为罕见,只有极其少数的神祇才能改变自己的容貌,发色和瞳色.但有一种情况例外..........

沙利叶坐在沙发上,双手发抖,“伊萨,你是杀戮天使?”

杀戮天使,上古类似“主神之剑”的存在,用以猎杀叛变及犯罪的三界生物体,包括神祇,天使,人类和幽魂.可以根据猎杀对象的瞳孔色彩随意改变自己瞳色,随即发动“摄魂”的技能暂时复制对方的技能,将其杀死.圣军时代,星系中有为数不少的杀戮天使,由于战斗力强悍到变态的程度,被作为首战攻击部队.战争结束后,诸神成立了军法处,用以取代大幅死亡的杀戮天使.伊萨以魔法师的身份居于联盟高位,本身看起来就因为分量不足而令人感到奇怪. 但如果是硕果仅存的杀戮天使......

听到沙利叶的问话,伊萨和斯科皮尔同时转过头看着冥天使.伊萨的眼睛现在是全透明的水晶色,光晕流转,散发着恒星贵族一般的高贵气息.“我曾经......是.”顿了一顿,“我的徒弟,也都是.”

不用他强调那个“都”字,沙利叶的两只手掌已经藏进了衣袖中,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.

天蝎座转过来的目光,来自另一对全透明的水晶色眼睛.但那令人颤栗的阴冷感,和伊萨的高贵平淡一点也不一样.

伊萨从斯科皮尔甩下的衬衣里摸出一根极细的丝,略带诧异地瞧了自己的徒儿一眼. 天蝎座低下了头,“我一直都带着.”

伊萨用力一甩,银丝瞬间变成了一支软鞭,鞭身银色,编成整整齐齐的麻花辫形状. 对着冥天使翻了个看不出来的白眼,天蝎座解释道,“这是师......上将的头发.”

“转身.”伊萨点了点斯科皮尔的左肩.联盟最具犯罪头脑的提审长居然恭顺地转了个身,面对沙发闭上眼睛.

伊萨不像处罚别人一样慢条斯理地开口询问,了解,或者安慰. 抬手就是重重一鞭击在背上,斯科皮尔身子一抖,被打得贴在了沙发上.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记,和第一下交叉成一个X形,瞬间浮上了密密麻麻的血点.

下手还真快.......沙利叶坐在沙发上,上世纪杀戮天使震惊星系的格斗场景一幕幕地从脑海中掠过.无论精灵,人类,幽魂还是神祇,被杀戮天使传令屠戮的人,绝对没有脱逃抵抗的余地,更有人为了避免虐杀或死于他人之手,追捕令刚下达就自裁的.像眼前这样两位杀戮天使互相制裁,大概只有自己得见.但动手如此之快似乎不是伊萨的风格?上将向来是以攻心为主,一下痛楚完全消化了,再落第二鞭?

天蝎座深呼吸了一口,努力抬起头,挺直了上身.刚刚抬起下巴,第三下责打就落了下来,软鞭挥上腰间,鞭梢绕过后背拍上前胸.

忍不住叫了一声.伊萨上前一步,鞭子却更狠厉地打了下来.第四下和第五下打在双肩上,斯科皮尔痛得呼吸都屏住了,似乎停止呼吸就可以不让铺天盖地的痛楚翻进肌肉中一般.几下几乎毫无间隙的责打一过,天蝎座似乎失去了保持姿势的意识,靠着沙发满地打滚.而无论滚到哪里,伊萨的鞭子永远都能狠厉异常地翻卷下来,在某一片皮肤上留下剧烈的痛楚.

打到三四十记时,天蝎座终于发出接连不断的惨叫声.身上几乎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抽到,斑斑点点的血迹洒上了地毯.全星系闻之色变的强悍杀手在过去的杀戮天使面前变成了小孩子,被打得满地打滚哀叫不断,只是一直也没有求饶.

沙利叶脸色发白,惊魂不定地看着面前的两位杀戮天使互相折磨.他知道星系师徒间的连接属性,但看着下手如此之重的伊萨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.一开始躺倒在地的蝎子还能哀嚎出声,渐渐地连惨叫都听不见了.这样章法毫无的责打已经不太像师父管教徒弟,更像是泄愤,气头上施暴之类的.

仿佛知道沙利叶的想法,伊萨停下了手,说了一句,“这才是师父管教徒弟.”声音低沉,似乎带有某种磁性.

联盟仅存的杀戮天使单膝跪了下来,抱起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徒弟.明明是个功夫狠辣的杀手,年轻一代的杀戮天使,却被一顿鞭子打得半死不活. 靠在伊萨怀里,天蝎座微弱地呻吟着,缓慢睁开眼睛.

伊萨今天穿了件罕见的衣服.白色的丝绸飘飘荡荡,前胸后背各绣着一个花纹繁复的图案,图案中的圣杯明明暗暗地闪烁着.

“杀戮天使,掌管的是,忏悔.”伊萨抱着怀里的徒弟,捏住天蝎座的下巴,“你闭上眼睛干什么?睁开,看着我.”

“不..........”斯科皮尔的面颊上眼泪,鲜血混杂着灰尘,俊秀的面容不成模样,却紧紧闭着眼睛.“师父......不要.”

伊萨手法极快,挥手一个嘴巴打下去,联盟上将就是有本事一个掌印掴出五道整整齐齐的指印,“睁眼!别让我逼你!”

最后一句话似乎令斯科皮尔想起了以前什么痛苦的记忆.知道抵抗也没用,年轻的杀手缓缓睁开眼帘,全透明的眼眸对上另一对全透明的瞳孔,奇异的光彩一瞬间照亮了房间.

无数血红的痕迹出现在伊萨的白袍上,逐步蔓延的纹路显然是被肌肤渗出的鲜血染红的,伊萨看着在怀中痛得死去活来的徒弟,自己的遍身伤痕和徒儿一模一样,连面颊上刚抽出的新鲜伤口都完全复制了.

“师父........”斯科皮尔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,轻声呼唤道.

“这次,如果再敢用那么极端方式让我出面,我就杀了你.”

“是.”



这一顿鞭子打得提审长三个月不能起床.伊萨的发丝上带着强烈的破魔之气,双手沾满鲜血的杀手无法自行愈合.“该.伊萨每天换药时都会这样冷冰冰地说,“叫你审案时伤人.”

伊萨倒从来不掩饰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. “教徒不精,搞得联盟乌烟瘴气,该我的.”走路的姿势都有点僵硬.哪怕魔法师可以自然痊愈,也是个缓慢痛苦的过程,伊萨似乎毫不在意.

当沙利叶来拜访伊萨时,大概是两周之后的事.年轻的冥天使坐着阿波罗的太阳神车,很规矩地在翡翠之眼数公里之外就停了下来,单身一人的冥天使缓慢地飞进伊萨所住的花厅.

“冥天使沙利叶,向杀戮天使伊萨上将问安.”沙利叶跪在巨大的圣杯图案中间,周围流淌的法力纹路闪闪烁烁.

“这么客气?”伊萨抬起一边眉毛.

“现在拜访的可是大名鼎鼎的杀戮天使.” 沙利叶连头都不敢抬起来.杀戮天使虽然品级不高,信息权限却是凌驾于几乎所有天使之上,尤其是在洗刷一切的圣战中存活下来的杀手之王,连是位列三大天使之一的冥天使都为之颤栗.

之后的对话变得简单而效率极高. 凝水茶几两端都是聪明人,语到三分即可. 沙利叶很快就知道了伊萨是圣战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,而斯科皮尔是圣战之前的徒弟.

“这家伙生性阴险,身为杀戮天使倒是很合适.但日子久了.......总觉得大概提审官之类的更适合他.”

后来,就是那场天地一斗的战争.斯科皮尔和路西华相斗,以阴谋诡计得手刺穿堕天使锁骨,却被路西华反手一剑劈中大腿,落入水中尸骨无存. 等数百年后回归神位,却看到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徒弟,取代了自己的位置. “我伊萨的徒弟,没有暗中使诈的.”

........果然提审长之类的,更适合他. 幸存的杀戮天使为数不多,圣战后公开身份的更少,各归各位毕竟西线无战事的日子松快得多.

伊萨以魔法师的身份高居神位,蝎子知道是为什么. 可是蝎子不说. 蝎子以震撼联盟的神性迅速破案,追捕,伊萨多年也保持沉默.冥冥中无声的庇护.

天地流转,似乎千年不变. 直到天蝎座知道了,那个看似白痴一样的小徒弟,逐渐成长为新一代的杀戮天使.

“他哪里半分杀戮天使的模样!”斯科皮尔皱着眉甩了甩头,银色的短发流光溢彩,看起来确实更像是传说中的那个主角,“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.”

蝎子看上的东西,从来都无法逃脱.只不过这一次,斯科皮尔以自己为饵,果然重新看到了阔别千年的伊萨.

“我早就想教训你了.那些审讯用的手法,是我教的吗?我曾经教过那么反人性的事?”伊萨冰冷的目光瞪着斯科皮尔,年轻的徒弟却似不太害怕.

沙利叶笑容僵硬-------无论如何,杀戮天使心狠手辣之名星系远播,坐在两位杀戮天使面前实在是压力太大了.

“斯科皮尔回归神职是很久以前的事了.你和天蝎座隶属杀戮天使的事情必须上报,但之后你们想怎样生活和工作随便各自随意,联盟可以免于公开.”沙利叶的声音很柔和,仿佛在吟唱一般.

两对冰冷的目光同时扫了过来.天蝎座的是“随便你谁在乎啊”,伊萨的是“你是哪里的野人连我的事都不知道”.

沙利叶:“嗯哈哈哈哈哈那个.......TAT”

伊萨站了起来,“我是杀戮天使的事,大概只有你不知道. 走公事当然是另一回事.....你去跟加百列聊聊好了.”

..........加百列. 沙利叶的牙关都紧了.果然和杀戮天使有关的人也是性子暴戾的神祇么.......

Scorpio也站了起来,尾音拖得长长的,“冥天使慢坐,我去给您两位沏茶.” 一副不屑的样子脱下带着的手套,“联盟的规矩也真是奇怪. 居然会认为走公事手续是必要的!”

沙利叶坐在沙发上,唇角抽搐,加百列....好吧.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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